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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中校”剖析

【来源:中国教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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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edu 新疆私立光华学校??肖元金

ccedu从《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到《民办教育促进法》,新中国民办教育迎来了一个又一个艳阳的春天。

同时介于公立学校和民办学校之间亦公亦民、半公半民或不公不民的“混血儿”——“校中校”,也借“改革”的名义迅速崛起,他们一方面可享受国家对基础教育的投入,而且是超过普通学校的高投入,一方面又在享受民办学校的各种优惠政策特别是收费方面的优惠政策,这类学校占了“公办”和“民办”两头的优势,其声势日盛,很快演变成了挤压普通公立学校和正规民办学校生存空间的“黑马”,从而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成为了关心子女教育的家长和业内人士的热门话题。

ccedu 一、“校中校”的基本定义

ccedu“校中校”又名“校外校”、“分校”、“校内校”、“校中班”、“校内班”等,近年来各地稍有名气的公立学校趋之若鹜。近日笔者为撰文在网上检索资料,发现关于“校中校”的条目,就有500条之多,可见其“名望”之高。稍事浏览,就可以看出,人们对“校中校”的定义是千差万别的。看来,为避免误解,在立论之前,有必要对“校中校”外延和内涵先作一个简单的界定。
ccedu本文所述的“校中校”,是指公立学校特别是地方有一定影响的或者说白点升学率较高的重点公立学校以“创收”为目的举办的各种形式的高收费学校。“校中校”的名义,有的是“民办公助”的,有的是“公办民助”的,也有的是“民办民助”的。“校中校”的名称,有的举着“某某私立学校”的旗帜,有的借用“某某(名校)分校”的招牌。“校中校”的形式,有的是校外建民办分校,类似于开连锁店,有的是校内设民办班级,有的是校内建民办子校。

ccedu 二、“校中校”的管理方式

ccedu从管理方式来考察,“校中校”一般有两种形式:其一是“一校两制”式,其二是契约买卖式。
ccedu所谓“一校两制”式,是指重点公立学校受经济利益的驱使,而假借“改制”和“创新”的名义自己创办各种校外民办分校,校内民办子校或校内民办班,实行一套领导班子(当然也有变通的,如“民办分(子)校”的董事长或核心领导人由所依托的公立学校刚退休的校长专任,或公立学校现任副校长,或当地教育部门的负责人兼任等),两种收费政策的形式。
ccedu名校悠久的历史、优良的质量、过硬的师资、卓著的声誉,给这些“校中校”戴上了一顶令人目眩的“皇冠”,从而也为他们切入教育市场,扩大教育市场份额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能量。这类“民办分(子)校”(有学者干脆称其为“假民办”)连原国家教委最早规定的“独立办学,具有独立法人,独立的校园、校舍,独立核算”(教基[1997]1号文)的基本要求都不具备,属于国家明确规定要治理整顿的对象。但由于经济利益的诱惑和地方保护主义的庇护,加上“择校生”家长的不理性行为,这类不规范的办学行为不仅很难在短时间得到根除,还有可能以变通的方式重新扩张和扩散。
ccedu所谓契约买卖式,是指重点公立学校的“子校”或“分校”按“合同”要求向“母校”或“主校”缴纳数目可观的依托费或曰管理费,而公立学校不干涉其“内政”的形式。即由托名的“民办学校”拿钱买名(至于那些与名校没有任何瓜葛,而仅仅是盗用名校名义而举办的学校属于彻头彻尾假冒伪劣“产品”,其所挂靠的名校本身也是受害者),用经济术语来说就是购买“商标使用权”。当然,“母校”或“主校”每年或每学期也会象征性地对托名的“民办学校”进行视导。
ccedu业内人士都知道,借用重点公立学校的品牌效应,固然不失为一种借势而生的捷径,然而要真正发展壮大,民办学校还必须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即形成属于自己的办学特色。民办学校的办学实践也证明,品牌乃是生存和发展的根本,但品牌绝不是靠购买“商标使用权”就能形成的,它需要拥有自己独特的教育理念并不断提高教育质量和服务水平,需要执着的追求和探索,需要不断的积累和升华。
ccedu不过这类学校基本达到国家教育部所规定的“必须具有独立的法人,必须实行独立的经费核算和人事管理,有独立的校园、校舍,独立进行教育教学”(教基[2002]1号文)的“四独立”要求。他们与依托的学校除了经济关系,几乎没有任何关联。这类学校仅仅是想“拉大旗作虎皮”,糊弄不熟悉内情的家长。从一定的意义上来讲,他们已经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由于这类学校基本符合“四独立”标准,故不在下文讨论之列)。

ccedu三、国家对“校中校”的政策规定

ccedu国家对“校中校”一直都是“红灯”高挂的。
ccedu仅笔者寡见,早在1996年李岚清副总理就要求“对公办学校以民办的名义办‘校中校’、‘校内班’,搞‘一校两制’的做法要进行整顿。”
ccedu 1997年原国家教委在《关于规范当前义务教育阶段办学行为的若干原则意见》中也规定,“义务教育阶段公办中小学校均不得举办‘校中的民办校’或‘校内的民办班’。已办的应立即予以清理,今后一律停办这类校中校(班),严禁搞‘一校两制’。”并要求“限期使其与原公办学校彻底分离”。
ccedu1998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教育部关于义务教育阶段办学体制改革试验工作的若干意见》中再次明确要求,“各地要抓紧治理‘校中校’、‘校中民办班’或‘一校两制’等不规范的办学行为。”
ccedu199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也重申,“在保证适龄儿童、少年均能就近进入公办小学和初中的前提下,可允许设立少数民办小学和初中,在这个范围内提供择校机会,但不搞‘一校两制’。”
ccedu2001年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李连宁在“21世纪教育论坛”上演讲时严厉指出,名校改制“民校”,不但没有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反而刺激和强化了家长们的择校心态,这是一种畸形的发展。他强调说,“民办学校可以努力办成‘名校’,但名校不能办‘民校’。”
ccedu2002年国家教育部《关于加强基础教育办学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又一次规定,“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较高、社会声誉较好的公办中小学和幼儿园是长期积累形成的公共教育资源,不得改为民办或以改制为名实行高收费。”并严格要求“校中校”在2003年年底以前实现完全独立,即达到前文所提到的“四独立”标准。
ccedu从以上引文可以看出,国家对“校中校”的政策是连贯的、也是一致的。“校中校”明码标价地收取捐资助学费,助长了乱收费和择校风,不利于义务教育阶段素质教育的推进,而中小学乱收费问题一直是教育投诉的热点问题。有关部门统计表明,公办民助学校收费标准过高,公办学校举办“校中校”进行乱收费,更是热点中的热点。据新闻媒体报道,鉴于“校中校”违反国家规定,成为公众以及中央和地方“两会”代表抨击的焦点,江苏、广东、山东、北京、上海、辽宁、浙江、湖南等省市相继出台地方法规“清理门户”,限期整改,不允许搞“一校两制”、“校中校”或“校中民办班”,变相提高收费。并要求对部分群众的择校需求通过民办学校,做好引导工作。

ccedu四、“校中校”的弊端与危害

ccedu尽管国家三令五申,并对“校中校”频频出示“黄牌”,但很多地方的“校中校”还是以这样或那样的面目继续横行无阻,势头不减。究其原因不外乎有三:一是地方政府的默许态度。地方政府希望借“校中校”吸纳社会资金,减轻自己对教育的应有的投资和责任。二是举办单位的攀比心理。重点公立学校羡慕民办学校高收费,因此自己举办“民校”或曰“转制”筹措经费。三是学生家长的择校需求。随着计划生育的推广普及,独生子女家庭增多,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家庭经济条件逐步改善,家长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理更是迫切,教育在家庭中支出比例日益增大。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拥有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教学条件。
ccedu那么“校中校”究竟有哪些弊端和危害呢?
ccedu从宏观上来剖析,“校中校”的弊端和危害主要表现在:①造成了有形和无形的国有资产流失;②扩大了教育不公平、不公正;③刺激和加剧了家长的择校心理;④增加了普通家长的经济负担;⑤妨碍了素质教育的实施;⑥挤占了公立普通中小学校的生源;⑦阻碍了正规民办学校的发展;⑧淡化了政府在教育事业发展中应负的责任;⑨将教育改革和公立学校转制引向了歧途;⑩滋生了教育领域的腐败。正如《质疑“校中校”》一文所一针见血指出的,“校中校”的实质是利用公共资产和公共资源为小团体乃至极少数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实际上是对百姓的一种盘剥。
ccedu有很多文章都是从宏观方面立论的,对此笔者就不展开阐述,以免有抄袭之嫌。
ccedu从微观上即从学生家长的角度来分析,“校中校”的弊端和危害也不容忽视。

ccedu ①“校中校”盯着的是家长的钱包
ccedu 公立学校特别是重点公立学校尽可能地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对教育的需求是天经地义的,这是教育的公益性、公平性、公正性所决定的,也是我国社会主义性质所决定的,这也是公立学校应尽的义务。
ccedu重点公立学校既然可以收“高价生”,那么就证明他们完全有能力多开班。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优质教育资源向广大公众开放(他们不是民办学校,完全是靠公众纳税供养的,因此有一万个理由必须无条件向公众开放),而要“改制”呢?个中根源,稍有头脑的人是不难得出来的。
ccedu如果他们没有能力吸纳更多的学生(这应该是实情,若有能力,我国现阶段民办教育就没有存在和发展的必要了),那么,多开班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教育教学质量,也是不难推测的。正如要一个只能挑100公斤担子的人,挑200的担子一样,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压垮挑担人。而教育并不能完全等同于挑担,因为挑担压垮挑担人,对担子本身的影响还不大。但对教育来说,教育者(挑担人)被压垮了固然是损失,但受教育者(担子)的损失会更大,而且这种损失往往是无法估量和无法弥补的。
ccedu新华社记者钟玉明在《三问公办名校》一文中这样写道:我们(指“校中校”)不怕招收“垃圾学生”。只要本校毕业生有一成是佼佼者,能让学校在升学考试中出风头,另外三四成学生保持全市中上水平,能考上重点高中,其余三成“垃圾学生”,对学校没有任何影响。他们的家长愿意出钱,当然正中下怀。这些“垃圾学生”,有的经过三年调教,加上学校风气影响,会上进成优秀生,考上重点高中。不少是白花了钱,“垃圾”进来,“垃圾”出去(注意,对于一般用“潜能生”代替“差生”这个词语的民办学校来说,作者使用的“垃圾学生”这个字眼格外刺眼,因具有侮辱性,而难以接受,但事实上很多名校就是这样认识“差生”的。这并非笔者咬文嚼字,这里面其实隐藏着公立学校和民办学校教育观念上的巨大差异)。

ccedu ②“校中校”照顾的是重点学生
ccedu民办学校把优生、差生都看作宝贝,百般呵护,精心调教,就是他们没有领先的教育理念和服务学生的思想,市场竞争的压力和自身生存的需要也会迫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而“校中校”因为有名校这块响当当的招牌,加上为了保住这块招牌,他们也必须将成绩优秀的学生当作重点,而忽视普通学生或差生的存在。从而在一校之内形成教育的不公平与不公正局面,使普通学生或差生的心理受到创伤。
ccedu可能有的家长固执地以为只要给相关老师送上了一份“厚礼”,自己的子女就能得到任课教师的垂青,而得到额外的照顾。名校品牌的权威效应,升学考试的巨大压力、职称评定的竞争氛围,使得老师不得不将时间、精力转向班级里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老师不是不爱学生,但老师(不少老师特别是小有名气的老师还肩负着家教的任务)是凡人,不是神仙,他们的时间、他们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而教育是个相对来说见效缓慢的过程,不大可能立竿见影,这样老师将眼光盯着重点学生应该说是万不得已的。就像一个子女众多的家庭与独生子女家庭相比,对子女的照顾就弱一点,其生活质量就差一点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子女的家长就爱孩子,而子女较多的家长就不爱孩子。
ccedu有的在当地担任要职的家长,其子女通过各种途径进入“校中校”后,由于其特殊的身份,成为了老师不敢管、校长不敢管甚至校长、老师围着转的特殊学生。对他们的缺点、弱点,老师不敢或不愿指出,对他们犯错、犯规,老师迁就、忍让或视而不见。孩子特殊的年龄阶段的生理、心理特点,使得他们对于是非好坏缺乏正确的评价标准,这样他们随心所欲,进而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在他们的周围很快就形成了讲哥(姐)们义气的团伙,而最终滑向犯罪的深渊。据有关专家研究统计,干部子女犯罪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群体的子女。而干部恰恰是对子女要求十分严格、对子女期望值最高的群体之一。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不能不让我们认真选择我们给孩子提供的教育环境。

ccedu ③“校中校”沿袭的依旧是公立学校的套路
ccedu苏州大学教授朱永新指出,“校中校”实际上除收费是“民办的”,其余都是“公办的”。可谓一语道破天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民办学校的飞速发展就是建立了公立学校难以克服的弊端基础上的。对于“校中校”来说,固然占尽了公立学校(政府投资)和民办学校(高收费)两头的优势,但对于家长来说,却是占尽了公立学校(优生、差生教育不平等)和民办学校(自己多掏钱)两头的劣势。
ccedu有的家长可能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把孩子送进了重点学校,自己的子女就会与重点学生平起平坐,比翼齐飞。但由于自己的子女学习成绩、学习习惯、学习方法等与重点学校的重点学生的相比差距甚远,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会进一步加大,孩子学习压力、心理负担将一步一步的加重,最终导致孩子厌学,甚至丧失自信——这种人在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基本素质。孩子成为重点学生的“陪读生”、“陪衬人”,或者说是另类意义上的“伴太子读书”的“幸运儿”,有的更是走向极端,要么对生活失去信心,结束自己鲜活的生命;要么因仇视家庭、仇视学校,而滑向犯罪的深渊。这样的事例,见诸于报端者不可胜数。这不能不引起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的深刻反思。

ccedu④“校中校”师资队伍建设存在隐患
ccedu“校中校”是名校盲目扩张的结果,这类“官办私校”由于“计划生育”控制不严,引发了一系列的矛盾和问题。其中最主要的要数师资队伍建设。因为摊子铺得太大,校长想管管不过来,名校原有的好老师被分割,原有的好搭档被拆散,导致一些名校教育总体水平下降,教学质量下滑,引起了学生家长的强烈不满,有的甚至被推上了被告席。
ccedu有资料显示,“校中校”的教师约60%是它所依托的公立学校的任课教师,30%是受聘的其他各校离退休教师,10%是专职中青年教师。也就是说,“校中校”没有独立的师资队伍,只有临时的“拼盘”。师资队伍建设对于学校教育教学质量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作为由知识分子构成的教师群体把公平看得比生命还重。在这个临时的“拼盘”中,由于三部分教师工资分配和福利待遇等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导致相互攀比,相互拆台,最终使得教育教学质量整体滑坡。这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事实并且还将被更多的事实所证明。

ccedu 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知识成为了改变一个人未来命运的核心因素。未成年人可塑性强,他们的教育环境往往决定他们一生的走向。因此,为孩子选择适合他们的教育,就是为孩子未来的幸福奠基。教育消费应该是理性的消费,而不应该是从众性的消费,更不应该是情绪性的消费。有较强教育意识而又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家长,应该为孩子选择理想的学校,而不应该的贪图“名声”而选择“校中校”。这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家庭负责,更是对社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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