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村党支部书记对于新农村建设的冷静思考
我国小城镇的发展速度很快,目前总数已突破60000个,但每个城镇平均人口(指非农业人口)只有2000人左右,作为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主要载体的初衷始终未能达到。大中城市可以吸收大量的乡村劳动力和其他资源,可以创造出更高的经济效益。为了扩大小城镇的规模,提升小城镇的档次,客观上要求小城镇建设必须同大中城市的布局和结构调整有机结合起来。农民进入小城镇,是在传统的城乡分割制度安排下的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 我国城市化已经演变到一个新的阶段,即小城镇数量扩张已经基本完成,今后发展的重点应放在提高建设质量上。目前的小城镇建设存在着急功冒进,一哄而上,遍地开花,在不存在产业支撑的条件下,依靠行政力量推进,加重农民负担,浪费土地现象十分严重,缺少中长期规划或仅是纸上谈兵。粗制滥造土洋掺杂的建筑给人的感觉城不像城、村不像村。街头遍布小商小贩和各地民工,各种车辆包括大量自走农机横冲直闯,遍地果皮、包装物、草屑,污水横流,文化、体育设施奇缺,卫生、教育、消防功能不全,污水处理、垃圾处理更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突出。居住在小城的农民并未脱离回田劳作,除了大家凑一份热闹,更多的是付出昂贵的水电费、暖气费、物业费。 新农村建设中为求“政绩”显“动作”,东摘西借拼凑出的“小城镇”还是别上马为好,问题是在现行行政管理体制和干部政绩考核制度下,能否避免能在多大程度上避免劳民伤财的“造城运动”值得商榷。 我国农民发起了改革、贡献着血汗、创造着财富、却被关在了文明乐园的门外,不少人可怜的仅有身体可供自己和他人支配、使用,新农村建设不仅要改变他们的境遇,更要改变它们的命运。 到2005年10月底我国2053个县、4万个乡、70万个行政村、320.7万个自然村,9.92亿农村人口,没有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还有2365万人,他们的收入上限(683元)仅仅是全国农民人均收入(3255元)的20%;低收入贫困人口4067万人,他们的收入上限(944元)仅是全国农民平均收入的29%,没有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和刚刚越过温饱线但还不稳定的低收入人口总计6432万人,而建档立卡的工作对象有近1亿人。 2004年绝对贫困人口居住在山区的占51.4%,而连续贫困的群体有76%居住在自然条件特别恶劣地区,有46%人均耕地不足1亩。二是劳动力素质偏低。2004年,扶贫重点县劳动力文盲率高达14%;而在连续2年贫困的农户中,劳动力的文盲率达到28.1%。三是贫困农户家计薄弱。 2004年,54.1%的贫困农户、47.2%的低收入农户家庭收入低于支出,需要借债度日。刚刚越过温饱线的低收入家庭物质资本一般只能维持简单再生产,遇到灾害、市场风险和家庭变故时就返贫。据中国粮食经济研究会的研究,592个扶贫重点县中,有332个不同程度缺粮,涉及人口近1.3亿。 2005年,我国有2000多万人口和2000多万头大牲畜发生临时性饮水困难。目前,有约2%的村还不通电,无电人口达到2000多万;5%的村不通邮;6%的村不通电话;6%的村、100多个乡镇不通公路;30多万建制村没有硬化路面;1%的乡镇没有卫生所,现有乡镇卫生所中1/3是危房;全国中小学危房率6%,其中80%在农村;一半以上的乡镇缺乏文化设施;1.5亿农民缺燃料,许多地方的燃料以柴草等燃料为主;约7000万农民存在住房问题;60%以上的农民无标准厕所;每年产生量约为1.2亿吨的农村生活垃圾几乎全部露天堆放;每年产生量超过2500万吨的农村生活污水几乎全部直排,近些年来,在人口密集地区尤其发达地区,集约化畜禽养殖蓬勃发展。这些地区可资利用的环境容量小(没有足够的耕地消纳畜禽粪便,生产地点离人的聚居点近或者处于同一个水资源循环体系中),加之其规模和布局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没有注意避开人口聚居区和生态功能区,造成畜禽粪便还田的比例低、危害直接。同时,在污染排放强度上并不低于工业企业的集约化养殖场,其污染危害更加严重:不仅会带来地表水的有机污染和富营养化污染以及大气的恶臭污染甚至地下水污染,畜禽粪便中所含病原体也对人群健康造成了极大威胁,使农村聚居点周围的环境质量严重恶化。50%的县无标准处理垃圾设施;5%的县无污水处理厂。 目前农村剩余劳动力达1.2亿人,以每年农村新增劳动力1300万人计,除部分能转移到城市外,每年至少有800万人滞留在农村。农民受教育水平低。农村劳动力中文盲、半文盲人数占劳动力总数的13.47%,小学程度人数占劳动力总数的36.62%。目前有79.1%的农村人口没有任何医疗保障,基本上靠自费看病。一些地区农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居民占贫困人口的三分之二。部分农民生活艰辛几近崩溃边缘,河南省某县因卖血而造成艾滋病大范围传染震惊世界。 现在,进城打工农民已超过1亿人,理论界对于这种现象的解释主要是农村出现了剩余劳动力。城市“打工经济”已成为农民致富的一条出路。根据调查,农村劳力虽然存在实际剩余的现象,但有相当一部分属于相对剩余。即农业和农业加工业、农村第三产业劳力结构性的剩余,以及季节性剩余。而绝非全部是农村劳力的绝对性剩余。造成这一原因主要是农民既无资本又无融资渠道从事农业深加工业和农村第三产业、科技项目的投入,他们在廉价出售农产品原料之后无事可做。有的地方农民因种田亏本,干脆抛荒流浪。当城市基本建设投入加大,就业机会增加的情况下,农民受新的“剪刀差”的调控,促使他们不得不进城以出卖廉价的劳动力为生。 目前农民进城打工收入虽然高于种田收入,但收入很低,工作环境恶劣,生活质量极差。现在农民进城多以单身为主,根本没有条件携带配偶、子女进城买房享受富裕的家庭生活。他们中间尽管也有人买到了房子,在城里定居下来,但是比例很小,不到进城打工农民总数的千分之一。根据国家有关机构调查,现在进城打工的农民收入除了吃饭、住宿、治病、回家交通支出外,平均每年剩余带回家的不足2000元。这种收入水平,实际上农民成了新时期城市建设的新长工。目前城市基础建设、房地产建设、家政饮食服务业、城市卫生维护等杂、脏,累、重劳动,主要靠农民承担,农民为城市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更加无法回避的是遍布城镇的娱乐场所里农村女孩用青春和泪水装点着繁荣,但是他们除了取得微薄的工资收入外,其它一无所有。 城市居民的各种福利保障、各种生活保障、各种城市居民待遇几乎不沾边,这实际上是对农民权益的最大剥夺。而且是长期的剥夺。长期下去,农民难以承受。现在一 些人片面强调打工经济,夸大农民进城的优越性,实际上是对打工经济的一种误导。